吉日嘎拉图的启蒙之行,第一站选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的朱日和镇中心小学,这所学校的农牧娃大多是第一次接触系统的美术课,此前只有村里的老牧人偶尔教他们画些牛羊的简笔画,他提前一周就托当地教育站的朋友打听孩子们的喜好,知道不少娃喜欢在作业本背面画摔跤手、套马杆,便特意准备了几十张画着草原元素的素描纸,还有用彩色马克笔做的小示范画。
他刚走进教室,几个围在门口的娃就攥着满是铅笔印的作业本凑过来,指着画里的摔跤手问能不能教得更像,吉日嘎拉图蹲下来,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出摔跤手的宽腰带和蹬腿的姿态,还把自己随身带的草原题材速写本摊开给他们看,每一页都有他在牧区采风时画的真实场景。
吉日嘎拉图的启蒙课没按教材的固定内容讲,而是先带孩子们做了个小练习:用不同粗细的线条画自己家的牛羊,他站在教室中间,一边给坐在前排的娃调整握笔姿势,一边给后排的娃讲怎么用粗线条表现牦牛的厚重,用细线条画小羊的绒毛,有个叫阿木尔的小男孩,画的小羊总歪歪扭扭,他就拉着阿木尔的手,在纸上轻轻跟着他说的“小羊的腿要像我家小羊那样站得稳”的感觉慢慢画。
他还从包里掏出自己带的迷你相机,给每个孩子拍了一张拿着自己画的照片,后来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学校的美术角,让孩子们能随时看到自己的进步,不少娃回家后,还拉着父母到草地上,照着牛羊的样子再画一遍,有的家长还特意打电话给学校,说娃现在每天都要拿上画纸去放牛羊。
吉日嘎拉图的启蒙之行,给每个孩子留了一套简单的绘画工具:一支铅笔、一块橡皮、一张画着草原风景的小卡片,他还在卡片背面写了一行小字,是自己随手写的鼓励,没有用华丽的辞藻,只是说“多画你身边的东西,就是最好的启蒙”,他说,不能只来一次就走,得给孩子们留些能自己动手的东西,不然过段时间他们可能就忘了怎么画。
他还和学校的美术老师约定,以后每两个月会寄一些自己画的草原速写过来,让老师带着孩子们一起临摹,还会在线上给老师讲怎么引导孩子观察生活中的细节,有个叫其木格的小姑娘,之前总说自己画不好,拿到卡片后每天都在画草原上的云,现在画的云已经能看出不同的形状和层次了。
吉日嘎拉图的启蒙之行,不是一次短暂的艺术表演,而是给农牧娃种下了一颗能自己发芽的种子,他没想着要让每个孩子都成为画家,只是希望他们能通过画笔,把自己身边的草原、牛羊、家人的样子画出来,留住那些最真实的生活瞬间,他说,启蒙不需要多么复杂的东西,只要让孩子觉得“我也能画好”,这就够了。